天還未亮,街燈暈開一層薄霧,掃帚摩擦柏油路的沙沙聲劃破寂靜。阿霞(化名)彎著腰,手套早已磨出毛球,她熟練地將落葉與塵土歸攏,像在梳理自己六十年的歲月。這份清潔員的工作她做了十五年,從五十歲到現在,從未請過一天病假——不是身體鐵打,而是她知道,一旦停下,孫子的學費、房租、水電就會像斷了線的珠子,散落一地拾不回。
阿霞的丈夫早年在工地意外過世,她獨自拉拔兒子長大,原以為苦盡甘來,兒子卻在三十歲那年因車禍離世,留下當時才五歲的小杰(化名)。從那之後,阿霞的世界只剩兩件事:掃街與養孫。小杰也爭氣,今年考上國立大學,但註冊單上的數字讓阿霞一夜白了不少頭髮——學費加住宿費將近十萬元,而她戶頭裡連一萬元都湊不齊。
「阿霞姐,你面色真差,是不是又沒睡?」同事阿美(化名)遞來一罐豆漿,阿霞勉強笑了笑,沒有接。她心裡盤算著所有可能:跟親戚借?早就借到沒人敢接電話;去銀行申請小額信貸?她沒有固定薪資轉帳,只有每月現金領的兩萬多塊,銀行連看都不看。走投無路時,她想起巷口老鄰居曾提過「元山當舖」,說那裡「正派、合法、會替人想」。阿霞猶豫了整整兩天,最後在繳費期限前三天,她換上唯一一件沒有補丁的深色外套,走進那扇玻璃門。
玻璃門內沒有她想像中的陰暗或冰冷,取而代之的是明亮的燈光、整齊的櫃檯,還有一位戴著眼鏡、說話溫和的中年男子。他自我介紹姓陳(化名),是元山當舖的鑑定師。阿霞緊張地搓著手,陳先生沒有急著問她要當什麼,反而先倒了杯熱茶,輕輕說:「阿姨,慢慢講,沒關係。」
阿霞的眼淚就這樣掉了下來。她斷斷續續說出自己的困境:小杰的大學學費、她身上唯一值錢的是一條先生留給她的金項鍊,但那是她最後的念想。陳先生聽完,沒有收取那條項鍊,反而建議她用另一種方式——竹山汽車借款。阿霞愣住:「我哪有汽車?只有一台騎了十幾年的機車。」陳先生笑了:「阿姨,我們有竹山當舖免留車的方案,可以讓您不用留下機車,一樣能取得周轉金。您每天要騎車上下班、載孫子,車不能沒有。」